「你再看那是什麼!」這個戴着白色耳墜的女子指了指那蜘蛛網內的某個黑白色物體。

「那是……」那個鬼頭鬼腦的弟子愣住了,他順着白色耳墜女子的手指方向,不可思議道:「累累白骨啊!」

只見那一堆堆黑色之物,哪裏是物,而是破破爛爛的衣服,至於那白色物,則是森白骨頭,而且這白骨黑袍可不是一處,乃是有着好幾處,而那些白骨之中的瞳孔,看得出來死前是很驚恐的,瞳孔是擴散樣式的!

而臨近窗欞的位置,同樣是有着一處白骨,只是這白骨伸出了雙手,抓住了窗戶,但它死前一刻,那瞳孔的驚悚卻是更加的誇張,任憑誰都知道,此人在死前一刻,絕對是經歷了無法想像的恐懼與折磨!

「我的意思是,大家要看到,這個地方是絕對危險的!這累累白骨,應該就是歷年深入此地之武者了,而他們,盡數都死在了此地,那死狀之凄慘,相信你們也清楚的看到了!」

掛着白色耳墜的女子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更是有着一道涼意出現,而隨着她的話語下,這個小隊內的其他武者,也紛紛都是驚恐起來,整個小隊之中,頓時瀰漫出了惶恐不安的情緒! 若是浮鏡道人在此的話,便會認出殿前這三人的身份。

黃土壩上小門小派難以計數,但其中卻有兩家勢力較大,領頭的都是鍊氣十二層巔峰的修為。

這兩家便是日炎門和玄冰教,掌門人分別是沈三炎和李玄水,就是此刻殿前那一紅一藍,距離道人之境半步之遙。

自古水火不兩融,這這兩家自然也是如此,從成立開始便彼此摩擦不斷,此時之所以會乖乖站在這裡,完全是因為正座上那個女人。

當然,此刻他們雖然站在這裡,卻沒他們說話的份。

因為他們面前,還站著一人。

身材壯碩的刀疤男諢名段刀,築基初期的修為,儼然是道人境,卻仍舊一副武夫做派,未給自己起什麼道號,事實上也不是黃土壩上的人。

段刀來自黃土壩東面一個名為戰刀堂的宗派,和龍回派是黃土壩上的龍頭一樣,戰刀堂在其所屬的區域內也是頭號扛把子。

兩派平日里並無多少來往,算得上井水不犯河水,然而就在剛剛,段刀受其掌門師兄所託特地來到龍回派,帶來了一條消息。

落夢泊即將有靈氣秘境開啟!

此言一出,沈三炎和李玄水面色皆是大變,第一次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這怎麼可能!?」

段刀很滿意他們的表現,本以為白瑤的反應也會一樣,自己正好能趁機在這位極其嫵媚動人的豐腴女人面前表現一手,卻沒想到白瑤聽到他的話后竟只是微微頷首,表示她也得到了同樣的情報。

段刀問道:「既然貴派已經知道此事,為何還不動身?難道要眼睜睜看著秘境落入他派之手?」

白瑤迎著台下三人略帶錯愕的目光在主殿掌門之位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從黑裙高高開叉處露出大片白皙,裝作微微驚訝的樣子,掩嘴好奇問道:「哦?秘境這麼大的事,各大宗門難道沒反應,輪得到你我兩家去分一杯羹?」

聽到這話,沈三炎和李玄水躁動的心頭倏忽一沉,連偷偷打量白瑤長腿的目光都收了回來。

是啊,如今整片神啟大陸靈氣潰敗,幾千年都沒有新的秘境誕生,若非如此,他們怎會過上現在這般生活?

在這種情況下,落夢泊忽然有秘境誕生,即使秘境規模和層級都不高,甚至於對四大宗那種級別的門派來說並無多少作用,光是這件事本身的性質就足以讓四大宗門都派人前來。

到那時,新秘境自然由各大頂級宗派接手調查,哪裡輪得到他們分一點點羹?

「該死!那些大宗門在靈氣潰敗這幾千年裡仗著自身底蘊和實力,明爭暗奪了多少原來屬於中小門派的資源?他們已經是受影響最小的了,竟然還要把手伸到新秘境上來!還讓不讓我們這些小修士活了?!」沈三炎一身紅袍,一張方臉上兩撇眉毛都是暗紅色,像兩朵暗沉的紅雲,脾氣暴躁,低聲咒罵。

「說這些有什麼用?普天之下哪裡不是弱肉強食的道理,你要是夠厲害,拜進四大宗不就不用受這鳥氣了?」裹在寬大暗藍色大袍子里的李玄水心中也對各大宗門壟斷收斂資源的行為極其不爽,但看到沈三炎他就想再懟他兩句,能讓沈三炎更不爽的話就能緩解他自己心中的不爽了。

「你個小老頭子懂個屁!沒有我們這些小修士,哪來的四大宗!我們真死光了,他們也別想活得長!」沈三炎雙眉倒豎,擼起袖子,手掌上火星直冒。

「那你去和四大宗說啊!」李玄水縮了縮肩膀,雙手籠在寬大的袖袍里,眼底滿是譏諷。

「媽了個巴子的,你找死!」

「怎麼,自己去不了四大宗,就來找我的事了么?」

「夠了!」

一聲爆喝響起,緊接著沈三炎和李玄水都覺得心頭猛地一驚,只見一柄巨大的雙手鍘刀呼嘯著劃破空氣,直直插在兩人中間的地上。

一隻碩大有力的手,反握住刀柄。

「轟!」

巨大的氣流以鍘刀為中心瞬間擴散,逼得沈三炎和李玄水不得不各自後退三步。

兩人心中又驚又怒,看向場中一手握刀,一手擼過一頭板寸的段刀。

「兩位的廢話暫時就說到這兒吧。」段刀睥睨地瞥了二人一眼,又看向上座的白瑤,見到對方對自己微微一笑,心神都幾乎漏了半拍,嘴角微微一勾,收刀轉身,對著白瑤抱拳朗聲道,「我此番前來,除了秘境將開的消息外,還帶來了另外一條消息。」

頓了頓,他的目光熾熱如火,擦過握在臉前的刀柄,落在白瑤身上。

「四大宗通過商討后決定,此次落夢泊秘境開放,由落夢泊周邊千里之內所有末流宗門自行探索,其餘宗門,不得擅入!」

「什麼!?」

「這不可能!」

沈三炎和李玄水瞬間忘了剛剛兩人還互相看不順眼,目光齊齊落在段刀身上,兩雙眼瞪得幾乎要掉出來。

龍回派掌門之位上,白瑤聽到這話后一雙眼睛也亮了起來,呼吸難以克制地急促起來。

她之所以沒有立刻讓許雲才帶著所有弟子出發去落夢泊秘境,就是在擔心這件事。

若四大宗插手,那沒能從密道直接進入秘境的白瑤自認自己沒有絲毫機會,與其空跑一場不如就留守龍回山,等周邊其餘小宗門都派人去往秘境之時她可以率領龍回派弟子來個釜底抽薪。

但段刀竟然帶來了這麼一則消息!

四大宗和其他的一二流門派不知出於何種原因,竟然幹了件人事!

白瑤不知道他們內部做了什麼交易,她也不關心,只要這消息為真,那在所有末流門派中,她也有信心瓜分到足夠的好處!

所謂末流門派,就是沒有金丹以上修士的門派。

「消息屬實?」白瑤身子前傾,盯著段刀問道。

段刀很喜歡白瑤這樣的姿勢和反應,胸中意氣風發,大笑道:「自然屬實,堂主派我前來,就是為了和龍回派合作,一同前往爭奪秘境!如有半點虛假,我段某甘受天打五雷轟!」

戰刀堂堂主本身也是一位築基中期的刀客,兩名築基中期,就算遇到築基後期都有一戰之力!

更何況……

白瑤美目流轉,對著段刀嫣然一笑,抬手掩面,風情萬種地嬌聲道:「哥哥不必如此,妹妹信哥哥便是。若是事後一切果真如哥哥所說,妹妹自不會讓哥哥失望……」

火焰從段刀胸膛中竄出,化作刀光,席捲整座龍回派主殿! 喬安拍拍她爸的手,安慰道:「別怕,沒事。」

「這是什麼東西?」

「這棺材怎麼是紅色的?還有這麼多鐵鏈捆着!」

「你們猜猜看這裏面會是什麼東西?」

「這誰知道啊?我才不猜呢!」

一起掉下地洞的人也都在爬起來之後,注意到了這個詭異的紅色棺材。

跟着喬海一起掉下來的人總共有五位。

分別是喬安、喬海、馬路、趙安、趙興。

其他人運氣好,躲過一劫,沒有跟着一起掉下來。

「二叔!三叔!你們還好嗎?」在五人掉下來的洞口處,趙凱正一臉焦急的朝着地洞內大聲喊道。

「是小凱!」趙安和趙興心中一喜。

「馬路!馬路你聽到應一聲啊!」馬家的人也在大聲叫着馬路的名字。

「大哥二哥,我們大家都沒事,你們快想想辦法把我們救上去啊!」馬路抬起頭,朝着上方的洞口大聲呼喊道。

「等著,我們這就想辦法拉你們上來!」馬德保和馬如風立刻回應道。

「二叔、三叔,你們別急,我這就救你們上來!」趙凱也洞口對兩位叔叔喊道。

聽到有人能把自己等人救上去,洞內的眾人瞬間鬆了口氣。

這個地方實在太過詭異了,好像下一秒就會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從這口棺材裏跑出來一樣。

能離開這裏,誰想在這個鬼地方待着。

再說了,這裏除了一口棺材之外,也沒有其他有價值的寶貝,壓根不值得他們冒險留在這裏。

「太好了,有人來救我們了!」喬海和喬山也是一臉興奮。

雖然人家不是想救他們喬家人,但順便把他們救上去,相信另外兩家人也不會拒絕。

只有喬安在不時打量著那口紅色棺材,這口棺才上不止綁着鐵鏈,還貼滿了符咒,看來這裏面應該封印着一個大傢伙。

就是不知道被困在這口棺材裏的會是個什麼東西。

說起來還真有些奇怪啊,梁王墓里怎麼會有這麼邪門兒的東西存在?

梁王雖然死得早,但在歷史上他也算是一個正面人物,沒道理在他的墓里會出現如此邪門兒之物。

馬家和趙家說要救人,當然不是說說而已。

這個地洞並不算太深,大概也就五米左右的深度。

雖然這點兒高度掉下來也摔不死,不過受傷是在所難免。

喬海等人之所以沒事,還多虧了喬安在眾人掉下來的時候,用精神力為他們擋了一下,這才沒讓這些人受傷。

沒過多久,洞口處有人放下了一根繩子。

洞內的幾人依次把繩子系在身上,讓上面的人把他們拉上去。

先被拉上去的是趙興。

等趙興灰頭土臉的爬出地洞,緊接着爬出來的就是馬路。

馬路比趙興輕一些,拉他出來的時候,速度自然要快上兩分。

緊接着輪到了趙安,趙安順利從地洞離開之後,終於輪到了喬家人離開。

就在眾人準備把喬家人一個個拉上來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王家人卻在這時候開口了。

「等等!先別讓他們上來。」王家興喊住了想把喬家人拉上來的兩家人。

「你這是什麼意思?」馬德保皺眉看着王家興。

「你們想想,這時候把他們拉上來,等到了主墓室,我們不是要多分一份給他們,還不如讓他們先在這個洞裏待着。

等我們回去的時候再救他們出來,這樣就不用擔心他們和我們搶財寶了!」

王家興看着兩家人,一副我都是為了大家好的表情說道。

「這不好吧!你們沒在這個地洞裏待過,這個地洞裏有一口血紅色的棺材特別詭異,要是放任他們待在下面,我擔心會出事。」馬路有些遲疑的說道。

他是貪錢,但也沒想過送人去死,這種事情有些挑戰他的道德底線,他還真做不出來。

「我也不贊成,要是那口棺材裏的東西跳出來,那不是送他們去死嗎!」

趙家人也覺得這樣不妥。

「我也反對這樣做,我們先是沒有告訴他們梁王墓的事,又沒有提醒他們帶靈符和法器,現在又為了財寶把他們困在那麼危險的地方。

做人不能一錯再錯,這回我們不會再聽你的。」

開始他們對喬家的隱瞞還有有意的不提醒,這些都是王家人的主意。

他們當時也是財迷心竅,這才同意了王家人的主意。

現在想想要不是喬家出了一個喬安,說不定他們的隱瞞真的會害死人的。

兩家人痛定思痛,還是決定不再一錯再錯。

尋寶就尋寶,沒必要害人性命。

再說了這古墓里的寶貝本就多,分一些給喬家也沒什麼影響,他們實在沒有必要讓自己背上幾條人命。

王家興沒想到這兩家人竟然不同意他的主意。

又勸了幾句之後,見趙家和馬家還是不同意,王家興只能放棄勸說,不情不願的看着兩家人合力把喬安等人拉了出來。

喬安上來之後,深深的看了王家興一眼,倒是沒有說什麼。

而喬山和喬海完全不知道剛才王家興有心想把他們留在地洞內和那口棺材作伴,上來之後還特別感激的謝過了每一個人。

所有人都被救上後來,眾人稍做休整,又繼續向前走。

這一回他們終於來到了第一間墓室。

這間墓室里放着六口石棺,棺材裏躺着的應該都是梁王身邊侍衛的屍體。

「終於到達最外圍的墓室了,快找找看有沒有陪葬品!」

眾人興奮不已,走了這麼久的路,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候了。

「這間墓室里有燈,我們先把燈點上,這樣看得清楚一點。」馬路注意到在這間墓室里還吊著幾盞油燈。

說話間他已經拿出了打火機,過去燈亮油燈。

油燈點亮之後,整個墓室看起來確實亮堂多了。

「這都幾百年了,怎麼油燈里還會有燈油的?」馬路點亮了油燈之後,感覺有些奇怪的嘀咕一聲。